当一切暂时结束,聂辛被反绑着手丢回公寓里,换了一批人监视他,他突然很想笑。

他想起曾经见过一个残忍的小孩,蹲在花园里欣赏蚂蚁搬运食物,小小的一片面包屑,也需要几百上千只蚂蚁齐心协力,才能从一端搬运到另一端,当蚂蚁们总算是挪到洞口了,那小孩就把面包屑拿走,远远抛掉。

他就像是一只没头没脑的黑蚂蚁。

努力了这么久,一夜之间就又回到了原点。

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连呼吸都是君王的恩赐,他以为自己能够掌握的事情,不过是幻觉而已。

他浑身上下都是伤,因王子没有说可以给他治疗,也没有人帮聂辛疗伤。

他自己也没兴趣照料自己被打得残破的身体,甚至连衣服都懒得换,只是将被子拉过来,盖住自己的身体。

他像小婴儿一样蜷缩着身子,在极度的不安里慢慢睡着。

曹侵云回到这里,看到的便是聂辛极端脆弱的模样。

他有点心疼。

昨晚他确实是情绪过分激动了,出手狠了一点,聂辛的嘴唇肿胀得微微变形,他是很精致的薄唇,配着极英挺深邃的眉眼,面无表情时显得冷峻淡漠,现在肿成这样,就像朵被撕破了的牡丹花瓣,曹侵云的拇指按在他的唇上,微陷进去,他呼吸间身体轻微颤动,透着不胜痛楚的凄美。

“他这一天都做了什么事?”

侍卫恭谨向王子行礼后回话:“殿下,聂先生今天一天都在昏睡,没有用餐,只是……”他迟疑着片刻,在曹侵云冰冷的目光中继续说:“他问了一句,说洛林医生怎么样,问我们有谁知道,但他马上又说算了,不问了。”

曹侵云勃然大怒。

他重重喘息,仍旧戴着手套的手朝门外一指,侍卫匆忙退了出去。

不知为何,王子殿下的逆鳞最近总被触碰到,他过去一向是和颜悦色的好脾气,那双紫罗兰色的双眼透着高雅而温柔的光,从不曾如现在这样,阴沉狠戾。

大概是因为昏迷不醒的那个男人吧。

侍卫们不敢妄议王子的私事,各个站回到自己的岗位上,一动不动,化为沉静的雕塑。

除了对自己,聂辛似乎对每一个人都很温柔。

曹侵云深吸气,却无法克制不断上窜进鼻腔的酸涩。他几乎可以说是委屈的。

就像当年那个被顾全大局的指挥官抛弃的小下属。

他眼睁睁看着聂辛下达摧毁自己的指令,因为无法营救,便要将自己和敌人一起毁灭,保证大局上的胜利。

聂辛上官,你知道吗,整个军队里,数十万人都仰慕你,可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深爱着你。

为了你,可以牺牲掉一根手指。为了你,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。

而这份爱,却被聂辛弃如敝履。

不被期待的爱意连草都不如。

不是对每一个人都好吗,不是无差别关心每一个身边的人吗,不是把他当垃圾一样丢掉了吗?

曹侵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手指深陷入聂辛的唇瓣里,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来教训聂辛。

这辈子或许他根本无望得到聂辛的爱情。

期待太久,绝望的次数太多,曹侵云已经不抱希望,也不感兴趣了。

他只想驯服这个男人,让他彻底丧失逃离的勇气,乖乖臣服在自己脚下,一辈子当自己的宠物。

没有爱,这具身体也完完全全是属于他曹侵云的,聂辛必须好好活着,奉陪到底!

*

皇室御用医生听到王子陛下的要求后,扑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只是点头遵命。

作为世代为皇室服务的医生世家,这位负责照料老皇帝的医生早就习惯了皇室内荒诞不经的秘辛,并且长了一张葫芦嘴,绝对不会外漏。

各种ALPHA信息素香水、各种不可描述的可怖刑具,虽然外形极端骇人,但出自医生之手,所以绝不会造成真正的身体伤害。可以彻底改变声音的拟声器。

所有物品都用一只黑色的公文包装好,医生双手交给王子陛下,谁都看不出,这只禁欲系的公文包里到底装了些什么。

*

身上的伤好似发炎了,聂辛只是昏昏沉沉地睡着,嘴唇干破了皮,一点胃口也没有,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白天,什么时候是黑夜,如果就此神思恍惚进入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