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侵云仰在椅子上,雪白的脸上满是汗水,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头捞出来的人。

当聂辛开始对他用刑,身旁的下属便因视觉上无法忍耐,两个轮次便撑不住申请出去了。

刑讯必须两人一同进行,唯一变成单人的机会,是其中一人在开始刑讯后因故申请离开。

刑讯的搭档是不会准备替补的,客观上说,现在刑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当然,监控设备还在正常运转,宛如两只苍蝇的眼睛,在房间南北两个点位上转动。

曹侵云赤裸的上身像是抹了一层橄榄油,淋漓的汗水流过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,那宽而深的伤口卷着狰狞可怕的边,有的地方已经化脓,随着汗水沁进伤口,他疼得面色狰狞,胸腹和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清晰。

再一次电击到他的腹部时,曹侵云痛呼一声,克制不住想要从椅子上直立起来,奈何双手双脚被束,让他只能扬起脖子,胸膛极度朝前挺,肋骨张开的轮廓清晰可见。

他不断颤抖着,冷汗从脸上下巴上滴到身上,过度呼吸让他脊背的骨骼大起大落的颤动着,骨骼几要脱体而出。

他看上去已快要失去知觉,唇边已经出现细碎的伤口,渗出血。

“不论你们想问什么,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。想知道的话……让聂辛来问我……”

他沙哑着说。

聂辛整个人挡住他,让背后的摄像头只能抓住聂辛笔挺的背影,摄像头感应到捕捉画面少了一个人,改变轨道朝两人中间滑动过来。

他仍旧戴着面具,幸好他戴着面具,所以摄像头看不到他真实的表情。

聂辛伸出手,按在曹侵云的裤腰上。

双方都是军中出身,对刑讯逼供的诸多手段,以及其中不为人知的卑鄙阴暗伎俩全都心知肚明。

曹侵云意识到对方要用什么方法刑讯,他疯狂挣扎,用力到手腕上的束缚带已经深嵌入肌肤,聂辛不得不停下动作,一肘压着他的锁骨,将他整个人从即将挣扎到四肢严重受损的状态下压制回去。

曹侵云急促喘气,聂辛猝不及防,他漂亮的嘴唇一张,已经开始一长串问候祖上十八代的话语。

聂辛这辈子没听过这么脏的脏话。

曹侵云在他面前一向是文雅的,哪怕是最疯狂阴暗的状态下,他对聂辛说话的用词也是典雅的。

但此时此刻,聂辛几乎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。

而监控室里的Omega文职监控人员也满脸涨红,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耳朵。

曹侵云是从贫民窟的淤泥里长出来的,虽然他成年后,无数人赞美他看上去一尘不染,皎洁秀雅,但他只是没有使出自己在贫民窟学会的杀手锏。

现在他滔滔不绝,当然是因为对方的行动已经碰触到他的底线,如果任凭对方冒犯,他宁可用五千字不带重样的脏话,把自己被刑讯的痛楚怒气发泄出来,激怒对方一枪崩了自己是最好。

聂辛收回手,板着脸静静听了一会儿。

好吧,骂脏话这件事上,他肯定比不过曹侵云。

他转身走出刑讯室,来到隔壁的监控室。

“这家伙可真能骂。”

负责监控的Omega摘掉耳机,瞥了一眼监控画面,一脸无奈:“指挥官,您的长辈真是无一幸免啊。”

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。

聂辛说:“算了,他在这儿骂人他们也听不见了。有本事他下去和我祖宗对骂啊。”

Omega抿唇笑了。

“对了,他话这么难听,我的火气也起来了,等会儿的手段可能……”聂辛挑挑眉毛,做了个手势:“不是那么符合规矩,如果冒犯到你的地方,请你谅解。”

Omega看了一眼屏幕,曹侵云嘴唇还在动,他乌发气的乱蓬蓬的,白衣大敞,已经因受刑破了几处,更像是破烂的白布挂在两肘上,裤腰处也松开两颗扣子。

男人胸腔到腰腹的肌肉精悍漂亮,但白雪似的肌肤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,其实细看上去,真有精细的宋瓷被蛮横打碎的凄楚,如果他不是精神头十足,没完没了骂街的话,那种凄楚脆弱的感觉会更加强烈。

Omega结结巴巴说:“好,好的,我明白了。这也是非常时期的非常手段,我暂时把监控关了。等您审讯结束再叫我好了。”

聂辛淡淡一笑:“不必关,否则复查监控时会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