辜氏珠宝行常年为皇室和贵族服务,已经在这条遍布珠宝和奢侈品的商业街上经营了几个世纪。

要说抢劫案绝不是第一次遇到。

但追溯起来,最近一起也是上个世纪的事儿了。

毕竟如今交易无纸化、电子化,使用现金的情况虽不是没有——譬如咖啡店为了避水就给员工开现金工资,但也少之又少。谁抢劫会掏个二维码让人转账啊?

若说直接抢夺珠宝也不是不行,但这条街上临近辜氏珠宝行一百米就有一家金楼,金条和黄金制品比辜家过分昂贵又富有镶嵌设计特色、内侧还有编号的珠宝要好脱手多了。

所以看到一群戴着头罩的男人重重推开保安冲进来,甚至已经把大门反锁上了时,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店员仍旧反应不过来,带着客气的职业化微笑问:“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?您想挑选什么珠宝?价位如何,是打算送给女朋友还是长辈,我帮您推荐几款?”

看样子,店员是真把黑面罩当挡风用品了。

一个蒙面匪徒已经开启屏蔽器,为首的男人嘿嘿笑了一声:“你有什么可以帮我的?有啊,现在,请你把柜台里的珠宝全部拿出来,装进我的袋子里。”

店员愣怔住了:“您带了这么多钱吗?”

他反手重重一拍桌子,黑色手套下方是震波装置,只听砰的一声,柜台上的玻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出蛛网般的纹路,黏连着彻底碎裂开。

用变声器处理过声音的慕容辞依旧笑嘻嘻:“小姐,我一分钱没带,这是抢劫啊。”

他伸手把大串的项链从丝绒台上摘走。

有人偷偷抱头俯身,要去摁柜台下方的报警按钮,一个蒙面人朝着斜上方砰的一枪,枝状水晶灯的缆丝不负重担,摇摇晃晃着摔落在地。

水晶溅落如雨,吓得临近的柜员嗷一声,飙泪趴在地上。

“珠宝,是珠宝行的。命是你们自己的,乖的话大家都平平安安,谁敢报警,我就送他去见上帝。”

聂辛站在最里侧,在门外值守的侍从官已经提前被引走,如今留在店里的人只有四个,他们已经发现通讯器讯号全无,想必劫匪打开了屏蔽器。

在这么狭窄的地方若和亡命匪徒直接交锋开火,侍从官们担心流弹会伤到皇后陛下。

不论多么昂贵的珠宝,都抵不过皇后的性命安危。

况且他们是皇后的侍卫,并不是珠宝行请来的保安。

不方便交谈的四个人互相以手势传递信息,意思是稍安勿躁,等劫匪离开,护送皇后离开后再行追捕劫匪。

他们并不知道,聂辛看懂了他们的手势,虽然仍旧处于丧失记忆的状态,但是他们的手势代表的意思,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聂辛的头脑里浮现出来。

他默默站着,等装样子的慕容辞将足够多的珠宝装满口袋,才突然上前两步,仿佛是在关心则,被水晶灯的碎片划伤、而怕得痛哭流涕的店员。

侍卫们只顾防备劫匪,见他们没有靠近皇后的意思,刚放下心,就看到皇后竟自己主动离开保护范围,他们没来得及反应,聂辛已经离为首的劫匪只有一步之遥。

侍卫们焦急对视一眼,慕容辞朗声大笑:“好了,我们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小礼物,现在,我们要走了。但是,容我再次提醒一遍,不要报警。”

侍卫们停下悄悄挪动的脚步,屏气等他们离开。

蒙面劫匪明明已经转身要走,却突然朝后一勾手,将聂辛揽入怀里,侍卫们失声大叫,聂辛的太阳穴已经顶着黑洞洞的枪口。

“不要跟着我,离我们远一点。”

慕容辞挟持聂辛往外走,语气依旧十分轻松:“这位尊贵的客人借我用一用,你们大可放心,只要到了安全的地方,我就把他放了。”

侍卫们呈扇形合围上去,但打老鼠怕伤到玉瓶儿,聂辛被劫持,他们当然不敢轻举妄动,怕一走火伤到聂辛。

*

悬浮车几经险阻,总算是把最后一波跟着他们的人甩开,三辆悬浮车在转弯的一瞬撞上楼体,轰一声车体分解爆炸,炸开绚丽的烟花,从后视镜里,聂辛看到几个人乘降落伞狼狈逃生。

慕容辞吹了声口哨,笑着说:“恭喜你,聂指挥官,总算是重获自由了。”

聂辛瞥了他一眼,说: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
还没有离开帝国的边界。

“你这是信不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