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路,几乎在关店前一秒,抢入了一家亮着灯的客栈。

老板正睡眼惺忪收纳木牌,差点被他们一行人吓死。定睛一看,这几个客人虽形貌昳丽,气质有佳,但神情各异,古怪得各不相同。

老板似乎在那短短瞬时从他们脸上看透人生的喜怒哀乐各种情绪,最后得出结论——

这几个人怕是脑子有那大病。

老板大手一挥,记名簿子啪地合上。

“几位客官来晚了,本店已经打烊了。”

“是么?”方青泽此时已恢复镇定,眼光扫过,清楚地看到那书簿末还空着三行。于是微抬袖袍,几锭白花花的碎银滚落柜台,“给我三间上等房。”

俗话说得好,有钱能使磨推鬼。

老板瞪着眼珠,当场咽下那份趾高气昂,低头装孙子:“哟。瞧我这记性。客官好眼力,小店正好还留有三间上等房。”

“喂!”许亦鸢这时也清醒了,“四个人,怎么会是三间?”

方青泽回道:“不是说了么,‘正好’,‘三间’。”

许亦鸢被怼得哑口无言,白鹤道人摇头苦笑,连忙伸手给她顺毛。

几人各自回房,谢时韵乖乖跟在方青泽身后,为他秉烛掌灯,又将床铺收拾得一丝不苟。

回过头,师兄正自烛火下发呆,面容微微泛白。

方青泽虽调好内力,可神魂受损不是小事,再加上急欲突破金丹,丹田过分饱胀,这具身子内忧外患,再不闭关修炼怕是自己就先垮了。

下修界没有灵力,而若是返回上修界,先不说他腰牌已毁,没有退路,就说他贸然逃离仙门、带走禁足修士、蒙骗同门师弟,几个大罪加在一起,判的刑罚也够他喝上几壶的了。

他思来想去,终于有了个主意。叫道:“师弟,过来。”他极少唤谢时韵作“师弟”,总是冷冰冰的叫个名字,或者便是没有称谓的命令。

此时喊出来,声音磁性悦耳,倒是有几分别样的动听。

谢时韵缓缓走近,方青泽掏出纸、笔还有信笺递给他。说道:“你现在帮我给师尊写一封信,面上就写‘师尊洛纺长老亲启’”

谢时韵依言而行,手指翩翩行过,笔底生花,几个蝇头小楷写得分毫不乱。

方青泽大为满意。

又道:“里面就写:‘我要死了,速来’。署名‘方青泽’。”

谢时韵:“……”